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蘆葦 | 15th Jan 2007, 01:51 AM | HALO日記 | (535 Reads)

PictureHALO,為甚麼妳要跟笨蛋人類一起居住呢?還有AMON喎!」某天在後巷碰上大耳,他突然問我。

「為甚麼?貓總是喜愛獨來獨往嘛,頂多也是與其他貓一起生活呢?那像你呀、AMON呀,和黑面呢?」我還未開口回應,大耳已再提出問題。 

「也不只我們吧!我聽三姐說,以前有隻叫阿花的貓、甚至那不知所踪的老鬼阿松,也不是跟笨蛋人類一起生活嗎?」我有點不耐煩,看大耳想追問,便即刻先發制人:「不如這次換我來問你吧,你幹嗎總是在問問題?」

 「為何?為何呢?…唔…你不認為…永遠不知道答案的感覺實是很可怕嗎…」大耳喃喃自語,我見他呆呆的,便趁機在他身邊閃身而逃、漂亮的身手!

逃離「萬劫不復」的問題旋渦後,定過神才見三姐與老周在閒聊中。 

「我們每隻貓都總是在問問題吧,大耳不見得與眾不同吧。」三姐得知我剛才被大耳「搭上」後說。 

「我沒有整天在問問題嘛!」我辯說。 

「是真的嗎?但你想深一層,每朝起來,你第一件事都是在問,先洗臉定先伸懶腰吧。我們每隻貓都會不斷問問題,只是大部分的問題,都是在問自己呢。」 三姐的話似沒道理但又卻有道理,一向口齒伶俐的我一時間也不懂回應。

 我們的確每天都問很多問題呢,那條左搖右擺的毛毛是甚麼?地上有點黑黑的在動又是甚麼呢?我一會兒如何喚醒笨蛋要吃的?AMON那蠢蛋的腦袋(生在屁股中)有多大呢?…的確很多問題。 

「阿三也說得對,試問有哪隻貓不是時刻在提問題?」老周在搭訕。 

「由出世以來,我們總是在問自己問題,有貓會問為何自己是貓,不是狗;有貓會問為何貓不懂飛,不像雀。問題總是問不完。」 老周又說:「像大耳那樣的貓呢?不常見,因為我們貓一般只對自己有興趣,說是自戀狂也不為過,HALO你是最好例子了,哈。但大耳呢,則對自己以外的事都甚感興,於是便甚麼也要問、甚麼也要知答案。」 

「大耳的確是一隻很極端的貓呢…」三姐續說:「為甚麼他總是要問問題呢?。」 

「我剛才也這樣問他呢,他只自言自語說了一句、甚麼永遠不道答案的感覺得恐怖之類,這是甚麼意思呢?」三姐及老周都搖頭表示不知道。 

「這我可能知。」原來是在高處把風的驚青,看來我們剛才的對話已盡收驚青耳裏,不愧為後巷的「超級監察系統」。

 「你知道大耳甚麼呢?」我問驚青。

 HALO你問大耳的問題,我也曾問。」大耳由於經常與驚青從事監視、報信、即所謂「天文台」的工作,故後巷各貓當中,以他與大耳最親近了。

 「大耳剛來,我問他為何總是問。」驚青說話不多,即使要說,也是非常簡單的句子。 

「大耳答很害怕不知答案的感覺,我不明,問他很多次,他才說自己冬天出世,那年天氣冷,大耳媽身子不好,又要照顧大耳兄弟們,故大耳兩個月大時,大耳媽便去了。」 驚青續說:「大耳說媽去前,很傷心,不斷問大耳媽為何要走。大耳媽口角動一動,像說話,但大耳聽不到、媽便去了。大耳說至此,便沒說話、走了。」

 我們聽驚青說罷,都不禁嘆一口氣,原來大耳有這種過去呢、也不曾聽他說。在我們印象中,大耳是一隻充滿好奇心、樂天、開朗的貓,沒想大耳只是把悲傷埋藏在一大堆的問題下。 此時,大耳突然出現了。

 「咦?三姐、老周、HALO和驚青?你們在幹甚麼?為何傻傻的圍著坐?不覺得冷嗎?」又是一連串的問題。 還是三姐先開口讓他停下來:「大耳,你到今天還不知道,你媽臨去前所說的話嗎?」 

「三姐!你知道?你為何知道?」 

「你就是答案呢。」三姐說。

 「我?我是答案?」不單止大耳、我和驚青都在問。

 「因為你媽是說:『好好活下去。』,你現在不是好好的活著嗎?你早找到答案了。」三姐說。 

大耳聽罷起初呆呆的,沒多久他慢慢的一邊行一邊在自言自語說:「好好活著…我就是答案、我就是答案…原來我就是答案嗎?」 我和驚青都害怕大耳想傻了,想去追他時,卻給老周叫回來:「你們不用擔心大耳了,他看來已明白阿三所說的話。」

 我們半信半疑,但三姐和老周既然說不用擔心,便毋須操心吧。 不過事情往後發展,實在出乎我們意料之外。 

「我要離開後巷。」過了數天後,大耳突然說。 

「甚麼!」我們同聲大叫。 「這次又換你們問我問題了!我心中最大的問題已找到答案了!…不!應是說,我有很多想不通的問題,都已找到答案,不過我已改不了問問題這個習慣呢,老周曾向我講阿松的故事,我很羡慕呢,或者出外四處流浪,會遇到更多有趣的問題、更有趣的答案呢」大耳說。

 我們見大耳已立定主意便不再多說,還決意為大耳搞一個歡送會。

 這是一個很熱鬧的晚上, 三姐、老周、大舊、吹水、驚青、黑面、AMON、甚至隔離街的細牛,飛影及一大群貓都有到場與大耳話別一番。黑面和我分別把阿玲及笨蛋家中的零食帶來,加上每隻貓都找來不少食物,大家邊食邊談、又跳又叫、載歌載舞。 

這晚,三姐仍舊沒多說話;老周仍是半夢半醒的睡覺;吹水則繼續纏著大耳和AMON聽他的吹牛故事,驚青只默默望著大耳說了一句:「保重!」便走上高處繼續他的「天文台」工作;還有事前「死口」說不會掛念大耳的大舊,到最後一刻卻抱著大耳喊天喊地,認真難看!不過還不及黑面,竟然哭得死法活來,纏著大耳不放說:「我不依丫!」。我的天! 反而是主角:大耳卻一反常態,整晚一條問題都沒有,或者他對各位的熱情,實在既有點受寵若驚之餘,心情亦十分激動吧。

 「看來,來了後巷只一年的大耳,貓緣挺好呢。」我自言自語的說。

 第二朝清早,大耳要離開了,我們後巷眾貓為他送行至大街。 「各位,我走了,後會有期!」大耳說。 

「大耳,你真的沒有其他話與我們說嗎?」吹水突然一臉正經說。 

「呀…其實…我由昨晚開始便想問你們…整晚在狂歡、你們不累嗎?」大耳一臉好奇的說。

 我們貓眼望貓眼,然後齊聲大笑:「對了!這才是大耳嘛!」對呀!不問問題的大耳怎叫「問題大耳」! 

保重呀!」 

「要回來探我們呀!」

 「我們會掛念你呀!小心呀!」 

「我會,一定!我一定不會忘記大家!三姐、老周多謝你們一年來的照顧!大家也要小心呀!」 大耳每走一步便回頭一望,他的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我們的眼中。短短幾分鐘路程,對大耳來說是另一個漫長的開始呢。

 大耳走了,但我始終不明白三姐為何會知道大耳媽臨去前的說話。 我問三姐,三姐只微笑不語,老周卻接口道:「HALO,大耳媽那天說甚麼其實都不重要呢,因為最重要是,問題與答案都在自己心中。」

 「天下間所有問題都有答案,但答案是真答案?是假答案?說到最後,不正是由自己決定嗎?你相信便是答案,你不相信,我和阿三,甚至所有貓所說的也未必是答案。大耳媽那天說甚麼呢?沒有貓知道,但只要大耳相信自己的答案,那便是答案了。」 

是這樣的嗎?「那三姐,你那天是在說慌嗎?」我突然想起。 

三姐聽了我的問題,仍是微微一笑,然後抬頭望天低聲說:「也不見得呢,因為我媽臨去前,也說著相同的話嘛。」 

 

有天我碰上老周,他又說起問問題的事:「貓、甚至所有生物都可簡單分為三種:一是自問自答、二是只問不答,三是不問不答,我們呢、大部分都可歸納為第一種、那笨蛋人類呢?全是第三種了…。」

 「為甚麼?」噢,我對笨蛋人類感興趣…居然! 

「為甚麼?你何時見笨蛋人類會問我們問題?又何時見他們答我們問題?」老周笑說。 

「…老周,你早點睡覺好了…」